为出租农田建工厂 野蛮村官强填村民鱼塘

  博罗西一西二两村近千亩良田因施工建设破坏水利而被迫抛荒,村民生活无着

  记者&nbsp苏晓璇&nbsp实习生&nbsp刘杰&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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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本是农忙季节。然而,在广东省博罗县园洲镇佛岭村西一和西二两个村小组,没有稻田,也没有繁忙的景象,传来的是“哗哗”的麻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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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2007年7月,两村村干部以每亩5000元的价格将村中近千亩农田出租给某公司后,这片土地就几乎颗粒无收。部分昔日的农田,已建起厂房和公路,而更多的农田则被疯长的荒草占据。土地的主人——原以为会过上好日子的两村800多村民生活随之陷入了困境。

  村官强推村民鱼塘

&nbsp&nbsp 两年前,博罗县某公司看中西一、西二村临近广惠高速公路的近千亩土地,欲以每年5000元的价格承租,用于开发建设工业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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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难得机遇,两村村干部急忙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向村民传达这一信息。在这次会议上,村民还了解到,如果成功签下合同,每人每年将可获得5000元分红。这个数字远远高于种植水稻的收益,于是大部分村民对出租土地投了赞成票,并同意让出人均一亩多的责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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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有另一部分人投了反对票,这些人主要是承包村里鱼塘和土地的养殖户。从事养殖业,同样面积的土地创造出的价值要高于种水稻,且不低于5000元/亩。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笔划不来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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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两村小组在尚未征得这部分人同意的情况下,迫不及待地与某公司签下了30年的租地合同。承包方在缴纳了第一年的承包款后,开始在土地上填土,准备动工兴建厂房和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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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笔直的公路延伸到这片土地的中央。西二村小组的村民黄志乐所承包的鱼塘和猪栏正好位于此处。其时,村小组与黄志乐等养殖户未就租地一事达成协议,手里攥着有效期30年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的黄志乐,并未如村干部所愿从该地块撤离,也未领取当年每人5000元的分红。黄的举动引起承包商的不满,他们声称,如两村不交出全部土地,将不再缴纳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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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招果然让村干部如临大敌。2009年1月16日,西二村小组贴出紧急通知,召集西二村小组年满18岁的村民前往黄志乐的鱼塘,去者每人发100元,不去的则取消当年的分红资格。

 &nbsp&nbsp两天后,由小组长黄海洋带队,4台钩机开向黄志乐的鱼塘和猪栏。“当天,500多平方的猪舍被强拆,几百头猪,跑的跑,死的死。鱼塘也被挖了几道大口,鱼全部被放走,损失惨重。”7月16日,黄志乐提起此事仍略带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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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矛盾进一步激化,事情也因此陷入僵局。黄志乐等人为此事不断上访,致使承包商停工,土地荒芜,村民也再没领到过分红。

  多数村民生活无着

 &nbsp&nbsp在这场纠纷中,受害最深的是当地村民。失去土地,没有分红,又遇上金融风暴,他们的生活水平一降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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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土地开发,农田中原有的灌溉渠道现已被堵塞,下游几十户农民约几百亩农田、鱼塘和果园无水可用,这造成越来越多的农田丢荒,西一村小组已基本无田可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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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春耕时,西一村民黄计通尝试在自家屋后的田里种了一亩左右的禾苗,希望老天能赏口饭吃。然而,未到收获期,禾苗就因缺水枯死。如今,从他家窗口望去,黄黄的一片,不是稻穗,而是枯黄的禾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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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鱼塘也因为缺水而经营困难。从去年开始,家中外出打工的孩子陆续失业,7个劳动力如今有稳定收入的只剩4个,家庭收入急剧下跌,往年人均年收入近1.6万元,今年估计低于2000元。6个月大的孙子出生时吃的是200多元一罐的奶粉,现在只能吃9元一盒的淮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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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岁的黄建新失去土地后,曾试过到工厂找工作,但因为年纪大而屡遭拒绝。出租土地前,他靠着几亩地种菜,人均年收入可达万元。如今没有分红,每月只靠老婆做家政的400元收入维持生活,家中还有两个小孩读书,生活捉襟见肘。瘦弱的他,身上穿的还是孩子的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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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岁的黄建文是金融风暴下失业返乡的民工。去年8月返乡的他,本想回村搞养殖,开辟一条新路。谁知遇上这样的土地纠纷,村中已无土地可用,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外出找工。金融危机下,他折腾大半年没有找到工作,今年3月份不得已当起摩的司机。他每天早上6点出发,到晚上7点左右才收工回家,中间舍不得休息,“能多搭一个是一个。”但是,经济不景气,返乡者众,这令摩的市场竞争更加激烈。有时顶着烈日等几个小时,也拉不到一个客人。一个月下来,他的进账也不过千元左右,与以前打工的收入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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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村民粗略估计,像黄建文这样的返乡者,400多人的西一村就有将近百人。他们多为年轻人,黄计通的小儿子就是其中一员。原本他可跟着父兄从事养殖,但如今村中的境况令他无所事事。返乡后,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就去打牌、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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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走出佛岭村,在霓虹闪烁的灯光里打量这个大马路边上的村庄,外围矗立的是一排排厂房。“看起来很繁华吧,其实是空壳。”村民说道。

  镇政府出面协调

 &nbsp&nbsp面对西一西二村小组这样的情况,园洲镇政府已介入协调。7月17日,负责处理此事的该镇信访办黎主任向南方农村报记者介绍了他们调查此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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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介绍,园洲镇目前正处于从农业向工业转型的时期,工业开发对农民而言是有利的,可以增加他们的收入。特别是从两村小组签订的合同看,每亩地租5000元,这在当地是首屈一指的价格。土地创造的利益远高于农田产生的900-1200元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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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二村115户人家有114户人都同意租地,单单黄志乐一家反对。村干部多次协商不成。开发商拿不到地,自然不肯给租金。最后才造成村民毁了他的鱼塘和猪栏。之后,黄志乐又多次上访。目前我们已就赔偿问题进行了协调。”黎主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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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政府的指责,黄志乐有苦说不出。他认为,自己承包鱼塘的那片地已取得合法使用权,至今合同尚未到期。他已投入上百万元,每年能获得十几万元的收入。而村小组每年的分红与之相比,实在微不足道。村干部在没与他协商好赔偿问题的情况下强行出租土地,后来又强推鱼塘,“我的冤屈又该找谁诉呢?”据记者了解,在园洲镇的规划图上,两村出租的该片土地虽然已于2003年被列为建设用地,但是至今并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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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对这一问题,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尹鹏律师指出,农村集体农用地(非基本农田保护区)经办理转用审批手续成为建设用地后,可用于工业建设,但在土地未完成审批手续前,不允许动工。土地被转为建设用地的同时,农村集体农用地也将变为国有建设用地,届时村民将成为失地农民,承包商以租代征的做法不被法律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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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一村的村小组长黄海强拒绝透漏任何该村目前的情况。西二村小组的小组长黄海洋在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说:“村民都不听话,现在受金融海啸影响,那个老板也有可能不要那些地了。这件事都不知怎么处理,我都不想理了。”说完便挂断电话。这一消息,让生活处境日益艰难的两村村民更加惊慌。金融危机下,农田已毁,以后的生活何以为继,这是让他们头疼不已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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